父亲让他乖乖配合小叔、听小叔的话,和气估计是不可能的了,两家人积怨已久,已是逆转不了的事实,但绝对不能惹小叔不喜,即使小叔将来保持中立,得到他的一点帮助和偏袒也是好的。
父亲倒是心情不错。
毕竟他以前一直忌惮小叔,怕小叔发疯,现如今小叔的情况在一点一点好转,还很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是件好事。
顾御只能配合,即使他根本不想和顾岳一起合作什么项目。
末了,父亲还暗示他能哄夏旸便多哄哄,别让夏旸被顾岳给“趁火打劫”了,再者,夏旸这段时间照顾小叔,和小叔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据说小叔为此还特地照拂了夏家的生意,夏旸现在的利用价值是远远超过以前的。
顾御说知道了。
夏旸对他和对顾岳完全不是一个态度,会帮他接水果、搬凳子,不会帮顾岳,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这样,病房前几人坐成了一排,像门神似的。
顾御来之前顾岳曾尝试过与小叔的保镖交流,可两个保镖的话都很少,回应得也很敷衍,根本聊不到他想聊的,便噤了声。
顾御干脆也抱着胳膊靠着墙睡了过去。
上午他去宁知玄那儿的时候宁知玄对他态度并不热络,只有礼貌与客气,后来医生护士来给他检查身体,他不好再叨扰,便离开了。
虽然宁知玄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吃柠檬了,可他看得出来,他与小时候的差别不大。
是自己改变太大,难以与他亲近了。
曾经对待夏旸上也是。
很烦。
顾御第一次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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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睡醒之后,顾泊川靠着枕头,盯着隔壁夏旸发了会儿呆,心情总算好转了些。
夏旸今天是背对着他睡的,这个角度就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手机没有收到保镖的汇报消息,顾泊川知道门外那两个人还没有离开。
其实也可以直接让那两个便宜侄子滚蛋的,但滚得了一时、滚不了一世,自己还答应了今晚与夏旸一起蹭饭看热闹,便就只能忍着。
再忍忍,等到了夏旸生日,就不会再被打扰了。
可在顾泊川看不见的地方,夏旸正微眯着眼睛,眼眶红得吓人,手指紧紧攥着枕边的被子,指尖微微发白。
他其实没有睡着。
虽然说走一步看一步、也不是着急的事儿,但周遭突然安静下来,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眼睛一闭,耳朵里只余下了顾先生浅浅的呼吸声,夏旸心底的思绪便如蝗虫过境般席卷而来。
这些思绪搅得他根本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想了很多很多。
突然,一件曾经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倏地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