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福宁殿时,王黼叫住王昂,将他带到自己府邸。
"这下?糟了,糟了!"
王黼最着急的并非童贯的安危,并非民乱的后果,而是……
"方才,陛下?,陛下?他竟有让位的意图,这可如何是好?!"
危急时刻,各怀心?思。
又一个时机到了,鱼儿入网。
王昂掩藏锋利的目光,佯装恐慌,顺着王太宰回道?:"确实,我方才亦是大惊,近来?官家?情绪极为不稳,就怕哪天,他真的会?……"
王黼双目圆睁,前额溢出?细汗,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万一镇压民变有所曲折,万一童太傅不能生还,往后还要攻辽的话,万一官家?受不住了……若是太子即位,我们,我们就都完喽!"
王太宰最怕的是这个:太子赵桓厌恶他,只是暂且奈何他不得。
被恐惧牵引,王太宰压得极低的声音里似有火山爆发之前的蓄力。
"不能等了!"
王黼越想越怕,好不容易登至第一宰执,怎可跌落泥潭。
王昂趁机火上浇油:"王相公所虑极是,不过这事,说到底,还得看郓王殿下?自己的主意?"
与另一个关键目标又近一步。
箭在弦上。
王昂稍作怂恿,将主动权交由王太宰自己。
王黼来?回踱步,沉思良久,闪烁犹疑的眸光慢慢变得果断,捋须言道?:"宣和元年,京城洪灾时,太子退水有功,深得百姓崇仰。而今,我们用韵字的策略,也让郓王越发赢得民心?,让百姓觉得他亦是天选之子,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这事,我再?去梁大人那?里讨些?口信,前阵子他还在官家?耳边吹风,说民间也盛行韵字,都在夸赞郓王。民心?稳住了,宫内这边,目前,我们的势力最强!"
王昂颌首应和:"王相公说得是,如此看来?,时机已到。"
王黼凝眸看来?,焦灼嘱咐道?:"今夜已晚,你且回去,哪日你与我一同,尽快去郓王那?里也讨些?口风,看看他的意思?"
王黼说罢,去往梁师成的府邸。
这两位住得很近,府第仅隔一墙,还在墙上设门,私下?交往密切。
外?面暴雨滂沱,雷电交鸣。
回到家?的那?一刻,王昂满身心?的沉重一点一点地淡去。
他在屋外?畅快淋雨。
然而,他已经肮脏不堪,已经罪不可恕,已经踏入地狱,任何雨水都无法洗涤他的身心?。
蓦然他失声大笑,清俊的脸庞在雨水合着泪水的冲刷之下?显得凝重悲凉,但,凌厉的眸光越发坚毅。
少顷,他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