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反问道。
“存在即合理:为什么那些最早的普世帝国普遍选择用宗教作为他们的核心价值观?即便是强横如罗马这样的帝国,最后也不得不选择接受了基督教,他们最后的子孙更是为了捍卫自己宗教的权力而宁愿选择自我消亡。”
“可……可这不一样!”
基里曼直接站了起来,有些焦躁地来回折腾着。
“再说了:帝皇是不可能允许我们通过宗教来……”
“他不允许?”
荷鲁斯打断了他的话。
“罗嘉受到惩罚了么?”
“……”
基里曼说不出话来。
“基里曼,我的兄弟,宗教本就是我们父亲留下的底牌之一。”
“但这个底牌是不安全的。”
惊慌了半刻,马库拉格之主很快就恢复了他的思维。
“别的不说:我们今天胆敢放开对宗教的限制?最多几年后,至少有成千上万个教派就会在银河的各处拔地而起,即便他们都是信奉帝皇这统一的神明,他们彼此之间也会因为教义的不同而大打出手,这恰恰违背了我们的初心。”
“的确是个问题。”
牧狼神没有否认这一点。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变得更精简一些?”
“精简?”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非得凭空搞出一个宗教来。”
荷鲁斯竖起一根手指。
“想想看,基里曼:宗教对于凡人最有吸引力的是什么?”
“……”
“庇护?”
“还有崇拜。”
牧狼神补充道。
“人类这种生物,本质上是需要崇拜一些东西的,是需要一种更强硬的意志来引导他们的:科学家会崇拜科学,无神论者会崇拜他们对于神明的唾弃,唯物主义者也会狂热的信仰他们自己的哲学:这和宗教其实是异曲同工的。”
“当然,总会有些许的伟人会出这个魔圈。”
“而凡人若能做到这一点,那他们还叫凡人吗?”
“换句话说,人类的精神世界是需要一个锚点的,能够帮助作为个体来说无比脆弱的人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坚持下去:宗教只不过是所有类别的锚点中,最吸引人的那一个罢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为他们选定一个锚点的话,我们根本不需要再创立一个宗教,而这个锚点不是天生就存在的吗:一个值得为所有人崇拜的对象,一个我们可以放心依托的精神象征。”
“……帝皇?”
“没错。”
荷鲁斯点了点头。
“更何况,我们手头不正有一个帝国真理吗?”
“完全可以将它废物利用。”
“将对帝皇的崇拜缝合在帝国真理里面,从本质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银河中没有任何神明值得被崇拜,但是为整个人类种族力挽狂澜的帝皇,他的精神和意志就不值得我们崇拜吗?支撑他完成这些伟业的高尚理想,难道不值得我们追随吗?。”
“你觉得,这是宗教么?”
“……”
“这当然不是。”
荷鲁斯露出漂亮的牙齿,满意地自问自答。
“这不过是经过改革,全新一代的帝国真理罢了。”
“……”
基里曼沉默了,又叹气了。
“这就是宗教:它随时都可以演变为新的宗教。”
“你是在自欺欺人,荷鲁斯。”
“我知道。”
牧狼神很是坦然。
“但我的眼界和观念只能支撑我到这一步了,兄弟。”
“对于我来说,一个缝合的帝国真理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它的确是最合适的办法,也是失败概率最低的一个办法:我的能力极限只能支撑我到这一步,所以我没有立刻将我的观念抛出来,而是选择与你们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不止有你,我接下来还会去找摩根和罗嘉,也许还会有察合台可汗以及佩图拉博:我们所有人的智慧都应该被集结起来,这不是只属于一两个人的事业,每一个兄弟都要为此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