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曦洛刚踏进医院大门,便瞧见宋诗媛踩着细高跟快步离去的背影。她步履匆忙,连手包滑落至臂弯都浑然不知,显然心事重重,竟连擦肩而过的颜曦洛都未曾注意到。
“啧,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颜司明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嫌恶。
他知道宋诗媛,萧景辰的前未婚妻,“小三就是上不得台面,都三年了,萧家不照样没让她进门。”
颜曦洛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宋诗媛远去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医院大厅。
她径直走向导诊台,询问了苏涵的病房号后,带着颜司明往住院部走去。
走廊拐角处,一个护士突然从病房冲出来,差点撞上颜曦洛。护士怀里抱着一堆病历本,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没等颜曦洛回应,就急匆匆地跑开了。
颜司明不自觉地蹙起眉头,目光追随着护士远去的背影,但见颜曦洛神色如常地整理了下衣襟,便也将嘴边的责备咽了回去。
颜曦洛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缓步来到病房门前,透过玻璃门看见苏涵独自躺在病床上,身上没有其他人。
她突然停下脚步,将颜司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现在?”颜司明疑惑地挑眉,但在颜曦洛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等颜司明离开后,颜曦洛抬手,轻轻叩响了病房门,随即推门而入。
苏涵以为是宋诗媛去而复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冷道,“怎么,你还有话没说完?”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什么话?”颜曦洛施施然走到病床边,优雅地拉过椅子坐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涵猛地抬头,在看清来人后,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来干什么?”苏涵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锐利地刺向颜曦洛,“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说着,她突然冷笑一声,“颜曦洛,我倒是小瞧你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计划,所以故意设好了局等我跳?”
颜曦洛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设局?”她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苏涵,宴会前我可是好心提醒过你。是你自作聪明,亲手毁了自己的认亲宴。”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谈论天气,“只要你安分守己,又怎会闹成这样?”
“我怎么就不信你不会毁我的认亲宴,毕竟……”苏涵突然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昨晚我确实不好过,但你也未必感受吧?”
“我?”颜曦洛优雅地交叠双腿,眉梢轻挑,“昨晚睡得可香了。”
“颜曦洛,何必自欺欺人呢。”苏涵倾身向前,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我落水时,你的亲生父母可是连问都不问,仅凭侍者一句话就认定是你推的我。”她可以放慢语,“被自己的至亲这样不信任,滋味不好受吧?”
颜曦洛神色未变,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表,算着时间差不多,突然开口说道,“颜若涵,是你吧。”
苏涵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她慌乱地别开眼,“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紧张,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知道的。”颜曦洛掩下眼底的锋芒,柔声安抚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与爸妈相认,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你忍心看爸妈日日以泪洗面吗?他们这几年来,没有一刻不自责。”
苏涵猛地抬眼,警惕地盯着眼前判若两人的颜曦洛。
她们关系不好,而且爸妈更加看重自己,按照颜曦洛对自己的讨厌程度,她应该是最不希望她回颜家的,怎么……
她觉得奇怪,下意识地望向门外,透过玻璃确认外面空无一人后,又将目光放在颜曦洛身上,怀疑道,“颜曦洛,你该不会想套我话吧,然后录下来,拿给爸妈听。”
“你想多了,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每每看到爸妈盯着你的照片、衣物……伤心难过时,我也于心不忍,所以,如果你是颜若涵,我还是希望你回来。”颜曦洛言辞恳切,怕她不信,还把自己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把包倒扣过来让她看。
她今天穿着贴身的休闲装,没有口袋,没法藏匿录音笔。
苏涵信颜曦洛这次没拿录音笔,但不信她的话。
不过,现在没有旁人,她也不怕承认。反正最近她也会想办法让爸妈知道,到时……
“没错,我就是颜若涵……”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苏涵脸色突变,立刻抬眼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我去看看。”颜曦洛笑着起身,边走边说,“应是司明不小心把东西摔了,这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失。”
颜曦洛走到门口时,眼尾余光轻扫过病床上的苏涵,见她一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不是她惯用的伎俩吗?
现在紧张什么?
苏涵紧紧绞着手指,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
颜曦洛把门打开,看到门外除了颜司明还有赵佩兰,惊讶道,“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赵佩兰面色呆滞,目光越过颜曦洛直直望向病床,连摔到脚边的保温桶都忘了捡。
刚才她们的谈话,颜司明也听见了,他一头问号。
颜若涵是谁?
他怎么没听说过?
而且还姓颜,再结合大伯母的反应,他心里莫名有了个猜测。
病床上的苏涵听到颜曦洛那声“妈”,霎时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静止了一般。
颜曦洛面不改色地捡起地上的保温桶,挪动脚步给赵佩兰让开道。
赵佩兰回神,不敢确信的问,“你,你真的是若涵?”声音颤抖还夹杂着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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