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姐心里的苦,从不言及。
她习惯笑对众人,习惯笑面她,面上笑意从不敛。
只她知晓,啊姐心里的苦。
初见啊姐之时,她尚是小人儿。
啊姐伏在雪地里受罚,她迈过积雪,艰难近前,替她呼痛处。
啊姐茫然望向她,眼泪无声汇聚。
她问啊姐可是痛了。
啊姐不言,只静静望着她,悄声将她拥入怀中,锢得生紧。
热浪浸透衣料的一瞬,啊姐哭得泣不成声。
大雪簌簌落下,掩去她来时轻浅的脚印。
她费力抬手,欲替啊姐抚背,奈何小手太短,只落及腰腹。
她轻浅抚弄,耳边,哭声渐止。
啊姐从乳娘手中要走了她,起身抱住她离去,脊背处满是伤痕,步伐牵强。
啊姐附在她耳旁小声开口,说会护她一生安然。
她闻言,并未入心,只显浅笑笑。
而后,年年岁岁,她身边皆有她的身影。
她拥她跨春露,她携她过秋朝。
她执她手拂夏夜,她挽她腰度冬寒。
是数载不离弃,是入目皆是她。
是惺惺相惜,是不离不弃。
她说护她一生,也只浅短的一生。
啊姐故去之时,她未满单十,啊姐不及豆蔻。
偏是啊姐苦短,她命长。
隔着的数载,再难抚平。
她愿以此生,换啊姐岁长,万万年不悔。
唯恐她此生不够长,换不来啊姐的岁长,落得空欢喜一场。
她从不敢将其宣之于口,唯恐惊扰了啊姐的安魂。
故此,她刻意将过往潜藏。
慕諵璟,是第二个愿意主动亲近她之人。
是啊姐故去时,她唯一的寄托。
他出现在啊姐故去的后一年,同啊姐身故间隔三两月。
啊姐故去,她心绪低迷,不愿一人久待,常常徘徊在街角。
晨起出府,暮迟归家,经久不息。
晴时,漫步街头,雨时,檐下冥思,极为惬意、枯乏。
只身侧再未出现旁的身影,形单影只。
忽而一日,突逢变天,行人行色匆匆。
林府偏远,她同行人背道而驰,无端被撞倒在地。
她并不气恼,神情淡然,强撑起身。
只一瞬,眼前多出一只白皙的手。
她无意触及,神色微怔,并未抬手搁落。
她掩下伤处,强撑起身,未一言,提步迈离。
不多时,臂肘被拽住,她被迫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