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烧渐退去,她将人交由侍女,只身迈离房中。
她穿过庭院,提步迈过府门,悄无声息,离开了慕府。
离别前,知会了房中侍女,未言明去处。
自此,她再未想过登门。
身份的鸿沟,始终无法跨越,他的身份,她亦不敢高攀。
慕府的门楣,太高,纵是她一生辛劳、勤勉,已无法涉足。
她的入府,于旁人而言,是唯利是图,是意图不轨。
她徒有骂名,声名狼藉,无敢累及他。
他的显赫家世,满身荣光,衬得她极为不堪,无地自容。
她拖着病体,只身回府,神情落寥。
啪
府门推动的刹那,耳光迎面而来。
四周猛的静寂,掌掴声尤显突兀。
她顺势偏头,白皙的脸上,悄声显露指痕,根根分明。
耳间,忽而听不见声响。
她侧回眸光,极为淡然。
径直越过几人,对身后的咒骂,充耳不闻。
只途经一人时,悄然顿步。
将那一抹显目的得意,尽收眼底。
那是她第二次闻见她的讽笑,毫无掩饰。
她并未同她置气,只细心替她抚弄额间碎,笑意显浅。
抽离的一瞬,任由细甲深显,划破那娇嫩的面容。
“啊啊啊……”
胞妹惊呼出声,哭腔渐显。
她望向她,笑得得意,却无半分声响。
她附耳近前,一字一顿开口,像极了地狱间吃人的鬼魅。
“乖,要记疼。”
她忽而抬手近前,替她拭去血痕。
轻浅抚弄眼前的容颜,似极为珍视。
“落了疤痕,才能活命。”
她淡淡开口,转而抽离出身,越过呆怔之人离去。
不出所料,挨了棍棒。
那是史无前例的惨状,近乎奄奄一息。
她分毫未湿眼,笑得开怀。
纵是昏死而去,笑意也未曾落下、搁置。
只那一刻,她忽而明了一切。
了然了那带有偏心的‘爱’。
她昏死在庭院中,乳娘将她抱离。
自啊姐身故,她落到了乳娘身中,交由乳娘养携。
她记挂啊姐,不愿同旁的人亲近,对乳娘,却也并未冷脸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