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摆摆手:“能把它托付给你,不枉我付出这么多年心血!”他咳出一坨血块,继续道:“优秀的战马,需要好的主人。永远记住,它们都是不会说话的战友,尽量少用鞭子——你要学会用手去感受,用双腿驾驭和控制,用心灵去沟通!”
月儿为他擦了擦嘴角,老人却忽然屏息,明显将一口血硬吞回去。成都脸色阴沉,心中暗叫不好,老人似乎内脏已坏,生死恐就在一瞬间。
只见他喘息一会儿,继续道:“当人马合一,达到骑者最高境界,缰绳是多余的,你尽可双手使兵器,所向披靡!”
“成都记住了!”
“还有,马的饲养,也很重要。”老人把头转向月儿:“平时我教的,不要忘记。”
“月儿没忘,都记住了!”
兄妹俩一齐流下眼泪。
天上,孤零零几只大雁飞过,恍然带来一抹回忆,又似乎要带走什么——瞳孔涣散间,老人忆起那夜策马飞驰的情景。
“我曾骑过天下最优秀的马,一匹勇敢的战马!”
脑海里,一匹黑色骏马高昂着头,四蹄沐血,似浴火重生的凤凰。“噢,踏火乌龙驹!”他差点将这名字出口,又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他实在不忍出口,担心说出口,会玷污它神圣的名字,惊扰到长眠在地下的两匹马的英魂。
“我来看你们了……”老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你要学会用手去感受,用双腿驾驭和控制,用心灵去沟通!”老人的话言犹在耳,月儿的手抚在五斑驹颈上,突然泪奔道:“我能感受到它了。”
成都将信将疑走近,贴至马的耳边,随即哽咽:“我也感受到了。”
是的,它在哭,五斑驹在呜咽!
猛然间战马一声嘶叫,震彻山间……
时光荏苒,一晃又过去五年。
栉风沐雨的刻苦训练,少年已长成一名武艺绝伦的威猛壮汉;
春华秋实的岁月滋养,少女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此时的五斑驹,更加筋骨强壮,伟岸雄奇,一匹绝世神骏就要名震天下!
“这么晚,你还在这里?”
“你不也是吗?”
午夜寂静,山脚下的马厩前,两个身影被月光拉得斜长。五斑驹间或打着响鼻,倒显得两人对话愈发清晰。
“明天就是御前比武的日子,刀剑无眼,我好为哥哥担心。”月儿忧虑道。
“不要担心!我盼这一天好多年了,师父也期待这一天呢。”宇文成都梳理着五斑驹的鬃毛,突然停下,定定看着月儿:“我怎么觉得好像比武的是你,竟然比我还紧张!”
“我只有你这一个哥哥,怎能叫我不担心!”月儿说着,眼圈就红了。
成都立即服软:“错了错了,哥哥错了!我加倍小心便是。”
月儿这才乌云转晴,露出一丝欣慰。但却仍不放心,思索片刻,从身上骤然解下一物。
“这是什么?”成都不解地问。
“这是以前你给我买的香囊,是我的护身符,明天让它保佑你俩。”说话间,亲手系在了马颈上。“它安全,你就安全,你们俩都安全!”
借着月光,成都看清楚香囊的模样:红绸底面,金丝刺绣,中央两朵白色并蒂莲栩栩如生。他高兴地道:“小时候送你的,没想到一直留着!”
月儿面色微红道:“平日我戴在怀中,晚上便挂于床头。一看见它,就想起我们小时候。”
“这么早就念旧,应学会往后看!”成都微笑道。
“往后,就让它陪你和五斑驹,我们仨,永远在一起!”
“好,永远在一起!”
天上繁星作证,林月儿、宇文成都和五斑驹,就是团圆幸福的一家……
翌日辰时,皇宫西郊御马场。
皇帝杨广亲自坐镇,三声炮响后,比武拉开序幕。
台下五人新文礼、魏文通、罗成、裴元庆和宇文成都,都是万军中选***的最强者,今日将在此决一雌雄。
第一场,虹霓关总兵新文礼对战潼关总兵魏文通。
新文礼武功高强,手使一条铁方槊,重二百斤,因他有横推八马倒、倒拽九牛回之力,人送绰号“八马将”。开场后,他主动催马上前,举槊便刺。
魏文通也不含糊,手使一柄青龙刀,人送外号“赛关爷”。只见他把大刀一斜,刀柄硬碰,向外挡去。
“喀嚓”,刀槊擦碰,火星四射!
二人你来我往,缠斗成一团,打过六十余回合,大刀逐渐占据优势。
“八马将”力道虽猛,却抗不住“赛关爷”应变灵活。眼看铁方槊漏洞增多,青龙刀瞅准机会,贴槊杆一招“偃月断根”,直切对方下盘。
“啊!”新文礼躲闪不及,将眼一闭,静待赴死。
“嗤啦”一声脆响,新文礼感觉双腿一凉,不敢去想。但等半天却觉不出疼,睁眼一看,原来只是下身铠甲被削去半边。
魏文通一抱拳:“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