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重元则一心想看那弓弩,催促千霖:“霖儿,走吧,带为父去看看你那弓弩。”
千霖应了声好,转身对莲娘道:“姨娘,走吧。”
莲娘“啊”了声,下意识看向薛重元:“我,我还是不……”
“走吧。”薛重元缓缓开口,眸光定在莲娘身上一瞬,眼帘垂落,“一起。”
莲娘呆住,旋即又惊愕。她目光怔怔地看着薛重元,嘴巴张合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一只纤细柔荑伸过来,抓住了她。
手的主人重复了那句让她期盼了许久许久的话:“姨娘,走吧,一起。”
千霖心中微叹,虽对这两个失职父母不满,但薛千霖那孩子打心底还是希望一家团聚。
有爹,有娘,还有她。
小曹氏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气得后槽牙差点咬断。跟在她身后的薛千婉心中亦是不平,但更多的是复杂。
她完全没料到薛千霖会得皇上赏赐,凭此荣耀这丫头从此就能在薛府横着走!
再看母亲这般,倘若她现在告诉母亲,薛千霖就是人人追捧的篆刻大师寻弋,那母亲会不会被当场气死?其实也不用她告诉,不出明日,全家都该知晓这消息了。
啊,薛千霖是寻弋,薛千霖是寻弋。
薛千婉猛一拍脑袋,惊得一旁的薛文彰下意识大叫:“娘嘞,二姐疯啦!”
薛千婉:“!”
“薛文彰,你是不是想死!”
皇上赏赐乃天大事,整个将军府彻夜难眠。
千霖也没睡意,倒非因这圣旨。毕竟从一开始她便有将弓弩献上的打算,便是没有段云臻,她也会借薛重元的手挣得这份荣耀。只不过,段云臻会让这件事显得更顺理成章。
她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在琢磨接下来之事。
若所料不错,永年公主该找上门了。
思忖之际,脚下忽动,元宝从被子里钻出来,瞥她一眼,转而便下床跑了出去。
这几日小家伙总半夜往外跑,若非它还小,千霖都要怀疑小家伙是不是拈花惹草去了。
左右睡不着,便跟上去瞅瞅。
耳房的阿池与秋果睡得正香,丝毫未察觉千霖出了门。
她披着衣裳,施展轻功跟上小家伙,发现它竟是去了将军府的后花园。
这是要去抓耗子?啧,是不是不能再让这家伙钻自己被窝了?
好在元宝没让她失望,绕花园跑了一圈,忽然瞅准一处,径直往围墙上跳。
千霖不由失笑。
莫不是知晓隔壁住着熟人,才往那边跑?不过还是别让它去打搅段云臻了,毕竟时间有些晚。
心中这般想着,千霖便快速追了上去。可惜小家伙跑得实在太快,竟眨眼没了踪影。
半爬在墙头盯着元宝消失方向许久,确定寻不到那小家伙,她刚欲下去,结果扭头便与一双眼睛对上。
看着那双眼睛千霖尴尬地想,始作俑者不见踪影,该如何同段云臻解释,她夜半爬墙之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