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临了,街上亮起了昏暗的街灯,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
今年上海的冬天让人感觉分外难熬。
汽车在街上穿行,周曼华的手被握着,健康的年轻男人有着阳光般的温暖体温。
王尧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紧握着周曼华的手不放,似乎生怕她会从身边溜走。
‘今晚真的不想陪我吗?’王尧臣拉住转身要上楼的周曼华。手臂从后圈住她的身体,下巴搭在她的香肩上,像只在撒娇的猫咪一样,轻蹭着她的鬓。
最后的努力似乎也化为徒劳,她柔声说:‘明天要去弟弟学校见老师呢。后天早上你来接我,好吗?’
她转身,轻吻他的额头,更像是安慰。
他自嘲的哂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说:‘百乐门最近都不用去了,我都已经打点过的。’
她温婉的点头,‘谢谢。’然后像蝴蝶般从他身边飞走。
王尧臣站在楼下等待了颇久,都没有看到周曼华开灯,他思忖了片刻,上车离去了,驶离前,还留恋的瞟了一眼被暗夜吞噬的那扇窗户。
她关门后,倚靠着门,并没有开灯。沉重的寂寞从四周袭来。
她逃回自己房间,黑暗像水般在身边缓缓流动,她的伪装瞬间崩塌瓦解,心中冉起孤寂和悲凉。
她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慰藉。
她曾经得到过,所以知道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他的微笑,温柔,眼神,他们之间的交谈,相对相望,都像是一束光直射进她的灵魂,成为她的安神曲,安抚熨帖她的心灵。
他让她看到了光芒,看到了斑斓五彩的可能性,然后扬起手指,像点破绚烂肥皂泡般毁灭掉一切。
他不可能属于自己!
她将自己埋进舒适的被铺,强迫自己忘掉残酷的现实,‘进入梦乡吧,也许在那里有美好正等待着’。
没有!她在噩梦中惊醒~满身是血的父母,冰冷的尸体,日本兵的淫笑声。。。。。然后,泪目看着他挽着妻子的背影,她伤心地转身,看到舅舅阴沉的站在背后,一只大手卡在自己脖子上,‘告诉过你,他不可能要你。你是我的。。。。。’
她在窒息感中惊醒,睁眼却看到窗外炫目的阳光,已经照得房中雪亮。
顶着轻微的头痛,她披上晨衣去吃午餐,一进门就看到桌上一束庞大的月季花。李妈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花是刚刚送来的,卡片在下面。那边还有一盒子礼物,看样子像是件衣服。’
周曼华打开带着香气的信封~今晚去听音乐会吧~贝多芬,我晚饭前来接你。你的尧臣。
她打开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是一件白色的收腰西式晚装裙,上身很贴合,裙子从胯部自然垂落,恰到好处地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黄昏暮景中,王尧臣敲开了周曼华的家门。李妈打开后,周曼华出现在背后。
他有片刻的晃神,她惊人的美震撼了他的心灵,白色的晚装衬托出清冽的气质,让他怔忡忘言。
窗外的晚霞已然失去了颜色,他的心底流淌出汹涌的情感,他想娶她,想要她一生的陪伴。
车窗外的淡红落晖点亮了周曼华的脸,她的脸庞是那么的熠熠生辉,美丽的瞳孔散出迷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