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苏羡倾身把一颗糖渍梅子塞进他的嘴里,打断了他的低落,“你现在不就是江涣嘛。”
“不对,你我二人原有的户籍如今都不能再用,”她想到现下的状况改口道,语气轻快,“以后更加自由了,什么身份还不是任你自己挑!”
他抬眼笑了笑,眼里仍带着几分愁绪:“夫人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啊!”苏羡答得干脆,乌润黑亮的眸子盯着他,“我好奇死了,你昨晚一个人到底想通了些什么?”
江涣一怔,抿了抿唇,原以为她会问他身份之事,没有预料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扯了扯嘴角,老实作答:“我想通了夫人并不讨厌我。”
“……啊?”
听到答案的苏羡眉头皱起,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一瞬间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还是江涣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她认真回想了二人的相处,至少也担得起相敬如宾。
“你怎么会认为我讨厌你?”她觉得不可思议,“是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江涣垂下眼帘:“不是夫人的问题。”
“是我想与夫人更亲近一点。”他的笑容稍显僵硬,“在我尝试靠近之前,要先确认夫人并不讨厌我,这样我的举动才不会招致厌烦。”
苏羡看他的表情,收起了打趣的心思。她放下手里的果子,本想唤他的名字,此时却不再想叫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并不属于他的“江涣”二字。
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她伸出手指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见他看过来,她弯了弯眼,笑容诚挚:“看来夫君不大清楚一件事,就由我来提醒一下吧——”
“夫君你啊,很招人喜欢的。”她补充着实例,“每次我们一起出去,都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郎偷瞧你。你若不信……”
“这其中也包括夫人吗?”
江涣突然开口,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但极认真:“我是说……我会招夫人喜欢吗?”
苏羡一噎,这个含羞草一样的家伙,怎么今天风格变得如此直接?
眼见着他因为没能立刻得到肯定的答复,视线一点点的垂落下去,唇边的那撇笑摇摇欲坠,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苏羡暗暗吸一口气,“嗯”了一声。
“是有些喜欢的。”
她声音渐低,但足以让他听清。
江涣的视线像是定在了她身上,愣了两秒后唇边忽的绽开一抹笑,如同落在雪山顶上的第一束阳光炫目。
“那就好。”他柔声道,生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苏羡的心像是被轻轻抓挠了一下。她低下头把果子放进他的手心:“准确的讲,是比‘有些’还要更多一点。”
江涣握住果子,顺势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抽离的手指,轻轻摩挲:“已经足矣。”
窗外的天色从幽蓝逐渐转深,苏羡借着关窗的动作查看四周,听到江涣带着轻笑的声音:“夫人放心,接下来几日不会再有人打扰,现在院内只剩我的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