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羡冷不丁被喉咙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呛了一下,他语气平和,苏羡却觉得自己听出几分若有似无的哀怨来。
“咳咳……你可能不知道,我轻功很好,手里又有你们查出的路线布局,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苏羡不确定那丝哀怨是错觉还是事实,还是决定简单解释一下。
“我知道。”他嗓音淡淡,垂眼看着茶杯上方逸散的热气,“所以我在发现夫人准备的夜行衣后并未想着阻拦。”
苏羡的眼睛出于讶异微微睁大:“原来你下午就知道了。”
“既然夫人目的已达成,就早些休息吧。”江涣拢了拢滑落的外裳,轻声道。
他一如往常的温和平静,苏羡却不知为何生出些做坏事被抓包后的心虚,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不断有名为“不安”的细小气泡泛起。
“你不听听我今晚发现了什么吗?”见他起身,苏羡不大有底气地问。
江涣的步子一顿:“明日再说也不迟。”
苏羡揉着因休息不佳有些浮肿的眼睛醒来时,脑袋里还是一整夜梦中江涣嘴角下撇委屈巴巴看着她的样子。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江涣更是没说什么,可她昨晚看着他从桌前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就连睡觉都不得安宁。
苏羡在书房找到正在练字的江涣,他依旧和风细雨般与她招呼,她的视线却落在他眼下的淡淡青黑移不开眼。
“我昨晚见到了林鹤堂准备的‘祥瑞’,”苏羡开口,“竹篾作骨,绸缎为皮,填满火油的膀胱气囊作为起飞的动力,再一层层镶上染色的羽毛……”
“云隐今早已向我汇报。”江涣点头,从手边的一沓纸里抽出一张,“还有这个,这是神羽塔中的最近一直在准备的机关,想来也与此事有关。”
苏羡看着图纸,内心的烦乱却压不下去,总是忍不住悄悄打量江涣的表情。
“夫人有什么话想说?”
苏羡抬眼凝视他半晌,肚子里的话说出口突然变了味:“你若是不开心最好直说,我可不喜欢猜来猜去。”
江涣平静地回望,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多谢夫人挂怀,我没有不开心。”
“那样最好。”
苏羡不再看他,语气闷闷。
江涣落笔的手几不可查的一颤,在转折处洇开一片多余的墨团。
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唤她:“夫人。”
苏羡应声抬头,江涣半垂着眼睛看她:“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有一事想请教夫人。”
“你说。”
“我要怎样做,夫人才会信任我?”江涣的神情过分真诚。
“我没有不信任你……”
苏羡下意识反驳,对上他眼中的无奈后声音不知怎的就弱了几分。
“善和坊的情报我从未向夫人隐瞒,昨日云隐汇报已安排人潜入苦力队伍中混进善和坊和栖凤观的事时夫人也在场。”
“夫人若是信任我,又何至于等我入睡后再独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