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才过一会儿,鸳鸯也找过来,只对探春道:
“三姑娘可还忙着?老太太听说姑娘在跟着林大爷写书,据说写的极好,连林大爷也赞不绝口,专叫我过来瞧瞧,三姑娘可有稿子在手里,我先带去给老太太瞧瞧,一会儿给姑娘送来。”
探春心知方才出了二姐姐的事情,如今绿衣又往自己这里送银子,老祖宗虽未直接拦着,只怕心里尚有些疑心,因而不敢怠慢,赶忙将自己誊抄的一份稿子取了给鸳鸯,笑道:
“手里正有一份,劳烦你带过去。”
鸳鸯点点头接过,并不多问,转身便要回去,末了又回过头来,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道:
“方才绿衣去老太太那里说了这事,将三姑娘说了一通好话,这会儿只怕是已经传开了。”
探春愣了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赵姨娘回了自家小院,将小吉祥和小鹊儿打发出去,从柜子底下摸出钱盒子,将那五两银子放进去,又数了一遍,似乎少了几十文钱,眉头直皱,又细细数了两遍,见果真是少了,当即便跳脚骂人。
将两个丫鬟叫回来,叫她俩交代是谁拿了,这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一阵摇头,都说自己没拿,赵姨娘哪里肯信,嘴里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生生将两个丫鬟骂哭。
过不多时,贾环下学回来,见着两个小丫鬟抹眼泪,又听着赵姨娘骂人的话,哪里还不知道为什么,眼珠子转了转,竟出口回护道:
“不过二三十文钱,又不值当什么,只当买了茶吃就是,娘也不必这样骂她们。”
赵姨娘见儿子居然不站在自己这边,恼道:
“呸!毛都没长齐,还学着别人怜香惜玉?你可怜别人,还不如可怜老娘,说的轻巧,哪一文钱不是老娘我磨破了嘴皮子攒下来的,将来还不是都给你。”
贾环撇撇嘴,将手里的书本随意一丢,往炕上一歪:
“你都说了是给我的,我又不在意,你还骂什么?”
说着就摆摆手,将两个小丫鬟赶出去,两个丫鬟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掉,赵姨娘阻拦不急,追着骂了两句便也只得罢了。
回到屋里尤不解气,轻轻在贾环胳膊上拧了一下,口中责怪道:
“丫鬟偷钱就该骂,现在偷几十文不管着,将来怕不是连银子也敢偷,你娘我当年就是当丫鬟的,这种事见的多了。”
贾环不爱听这些,斜了一眼打断道:
“行了,懒得听你说这个,昨儿我就跟你说了,学里要置办新的笔墨,要五两银子,再不给可就迟了。”
赵姨娘正说着当丫鬟的心得,见贾环懒得听,不满的哼一声,却也顺着话道:
“你可别蒙我,什么笔墨这样值钱?族学里的纸笔不都是公中备着的,哪里还要再出钱?”
贾环便道:
“娘你说的都是老黄历,老太公管着的时候自然如此,如今族学里却是蔷哥儿管着,公中早都不拨银子了。如今族学里样样都是自备,他们用的都是好的,难不成只叫我捡别人用剩下来的使?”
赵姨娘连忙道:
“那怎么行?好歹你也是贾家的主子,凭什么你就要用差的,等明儿我去寻老爷说说,宝玉是他儿子,你就不是?总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可耽搁不得,我这等着急用呢。”
赵姨娘见贾环催促,撇了撇嘴,在钱盒子摸了半天,摸出二两银子来递过去:
“哪里来的那许多银子,就这些了,你先使着,等我回头先去寻老爷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