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呢?朱行首的狂热爱慕者?还是其父的仇人?
很快屋角传来动静,绑匪过来了,正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哑巴。
“唔唔……”朱繁挣扎着,示意对方拿掉她嘴里的布条。
哑巴如其所愿,蹲下来解开布条。
朱繁喘了口气,终于能说话了:“你干什么?不是不能见我吗?”
楚翎与杨钰对视一眼,目中闪过惊异。朱繁这话带着一丝怨气,两人不但是旧识,而且还很熟啊!
此人却语气平静,说道:“大理寺查到我这里了,我逃了出来,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大理寺!这人是……楚翎竖起耳朵。
朱繁面露怒色,喝道:“这个时候知道来问我了?当初我怎么求你的?你死都不肯带我走。现下我在仙乐楼过得很好,锦衣玉食,无数人捧着礼物求我看一眼,你倒来问我了?”
此人依然从容,既不羞愧,也不后悔,回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有希望堂堂正正带你出来,当然要忍,但现在不可能了。”
短短几句话,泄露的信息很多。
大理寺……逃犯……再想到朱繁的身份,楚翎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张千易!”朱繁大怒,“什么都是你自己决定,还要问我做什么?你我早已一刀两断,现在来装什么情义深重?”
果然是他!
楚翎暗暗吐了口气。怪不得之前没看出他有异,张千易虽然出身官宦之家,却一直在河堤做事,扮成仆役并不违和。
张家和朱家都是都水监的老人,想来他们自小相识?朱家下狱流放,张家也被撸掉……大哥找朱行首了解案情?可张千易为什么要跑路呢?心虚吗?
张千易伪装过的面容无法露出更多的情绪,但语气终于没那么平静了。
“阿繁,你自有理由怨我。当初你家遭难,我求过父亲,但被他说服了。如果当时强行为你出头,那么我们张家也要倒霉,彻底断绝了为你父亲申冤的希望。”
“照这么说,你们还真是忍辱负重啊!”朱繁冷笑,“眼睁睁看我进教坊司,看着我们一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反正流的不是你张家的血,忍一忍怎么了?结果呢?你们不是一样倒了霉?”
张千易默然片刻:“是,我们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太子,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查到。”
太子!楚翎心一紧,果然有大哥的事?
朱繁忍不住,恶毒地道:“实话告诉你吧,是我向太子告的密。你也别怨我,太子查到我这里,我一个弱女子哪能扛得住?当然有什么说什么。”
“你?”张千易终于面露惊讶,“是你说出来的?”
“对,是我!”朱繁冷声,“我把你家供了出来,叫你父亲摘了乌纱,让你好好一个公子去河堤做苦工!怎么样,恨我吗?”
张千易眼神变幻,心情复杂到了极致,最后只是苦笑一声:“罢了。是我们袖手在先,你吃的苦比我多多了,而且你也没有诬告。”
他停顿了一下,再问:“总之,我已经不可能洗脱了,也没法救你出去。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我们就此远走高飞,日后隐姓埋名安度余生。你要是不愿意,我把你留在这里,等别人找过来,你就说是我劫持了你,趁机喊冤……”
他叹了口气:“你父亲的罪名大概是洗不清了,但要有一两个高官显贵同情,愿意从中运作,你就有机会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