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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梼杌怒评动侠情(第2页)

其实窗格子作响并非偶然,乃是少冲故意所为,他见空空儿救走了灵儿,料到崔呈秀会派人搜查,不免将事闹大,心生一计,将他夫人弄醒,崔呈秀怕老婆,自会息事宁人。

少冲回到悦朋客栈,先见着朱华凤,便问:“空空儿前辈和灵儿回来了么?”

朱华凤脸色难看,只道是:“错了!”

进门遇见孟婆师,也是一副臭脸。少冲心里格登一下,进屋见空空儿似受了很大委屈,正在那里抓耳挠腮,便问:“空空儿前辈,灵儿呢?”

空空儿没好气地道:“不知道。”

屋里还坐着一个姑娘,正在抹泪。瞧面容有倾国之色,便是哭容也楚楚动人。少冲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想他们说话莫名其妙,又怎么多了一个陌生女子,只好出去问朱华凤。

朱华凤道:“这姑娘名叫萧灵犀,是崔呈秀新买的歌姬,巧的是也叫灵儿。也怪我没跟手下人说清楚,他们去打听祝姑娘下落,只听说崔府有个灵儿,不但姿容绝世,而且琴棋书画、吹弹歌舞样样精妙,就把此灵儿当成了彼灵儿,也或许是那完颜洪光故意设的圈套,总之咱们都弄错了。”

少冲一听,失望之余却也有些庆幸,失身于崔贼的并非祝灵儿,其实自己早该想到,以灵儿清高的脾性,绝不会委身于侯门,且以她的武功,也非崔贼所能控制。空空儿把人带走,也不先看看是谁,也够粗心的,难怪孟婆师生气。

众人只说是认错了人,将萧灵犀放了,朱华凤问她:“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要是被逼的,就此回家去吧。”

萧灵犀道:“家父是登州府照磨,因管海运,得罪了阉党,家产籍没,奴家也被充为官妓,无处可去,还不如在崔尚书家吃穿不愁。”仍回崔府不提。

阉党乱政,处处皆是冤案,众人听得多了,仍不免叹了一回,却也无可奈何,照旧分头寻找灵儿下落。一晃半个月过去,灵儿仍然杳无音信。几人都不免忧心忡忡起来。

这一日少冲再次空手而归,朱华凤带来一个人要见他。

少冲欲待问那人是谁,朱华凤拉着他便走,道:“见了再说。”领着少冲来到一处厢房外,开门进去,见空空儿、孟婆师早已在内,当中一位身穿儒服的老者忙起身相迎,口中道:“岳少侠,请坐!”众人坐定,老者方道:“老朽朱国桢,听公主言道,诸位都是侠肝义胆的侠士,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少冲听说是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的朱国桢,忙起身相拜。

朱阁老扶起道:“少侠有所不知,老朽早已免归,如今与庶民无异。老朽开门见山,今日邀三位豪杰来,是求三位一件事。”

孟婆师道:“什么事?”

朱阁老道:“不忙,老朽先讲三个故事。”孟婆师哪有耐心听他说故事,便要离去。却见空空儿拍手道:“好极好极,空空儿最爱听故事,老头儿快说。”她便耐着性子坐下。

朱阁老道:“头一个叫‘刘知府五字杀身’。话说上公魏忠贤杀了熊经略,有个扬州知府刘铎,是个清廉耿介之人。见了朝报,心中不平,叹道:‘若论失守封疆,说是杨镐短谋丧师,后来王化贞失陷广宁,熊廷弼弃师而逃,死则三人同死。若论熊廷弼,也是个将才,当沈阳陷没时,挺身往守,亲冒矢镝,屡建奇功,躬亲土木,筑就沈阳城,何以独杀他一人,还要传首九边?正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石高于岸,水必摧之,日后边庭有事,谁肯出力?’遂作诗吊之,题于一柄真金扇子上,大意是悲他功名不终,为奸臣所害,事后便忘了。一日京里的僧人了明拜访,谈了些京中之事,走时刘铎赠了几十两程仪,内中就有那柄真金扇子。那了明回到京中,常把这扇子拿在手中,一次有个施主周老三请了明念经,走时扇着扇子,忘了还他,途中遇见一个表弟陈情,是锦衣卫四党头杨寰的长班……”

空空儿见故事陡峰突起,插口说道:“唔呀这个陈情,必不是个好东西。”

听朱阁老道:“……二人站住谈心,陈情忽然看到了扇上的诗,笑道:‘哥呀,恭喜你造化到了,我领你去见杨爷,包你有顶乌纱帽戴。’两人遂到杨指挥私宅来,那杨寰看了也是大喜,领两人去见魏忠贤。魏忠贤即日出了驾帖,将刘铎拿了,不好以文字罪人,说他代熊廷弼钻刺说事,问了个罪,寄监在刑部,后来胡扯进个术士方景阳,说他贿赂方巫师,书符厌魅厂臣,终被斩于西郊。可怜刘知府一生清廉,竟成五字杀身。”

少冲听罢,深为叹惋。孟婆师道:“这年头好官无好报,刘知府做官,饮酒看戏便罢了,作甚鸟诗,引出这祸端。”

朱阁老道:“官场败乱如此,寻常百姓更不好过。这第二个故事叫做‘李监生因妻殒命’。话说开封有个李监生,与妻吴氏来京候选,借住在张皇亲的园子里。那日李监生去了国子监,吴氏在家无事,听见街上喧闹,开后门观瞧,正巧阉党的魏良卿、侯国兴从园旁的西方寺游玩出来,正要上轿,猛抬头看见吴氏貌美如花,心生歹意,明知这是张皇亲的园子,闯进去要看花。入中门,绕回廊,前后游玩了一回,明已初夏,芍药开得正好,侯国兴道:‘对此名花,何可无佳人?’魏良卿仗着魏太监,哪将后父张国纪放在眼里,径来拉吴氏到花园陪酒,道:‘只要你陪我们吃杯酒,随你丈夫要什么官,我吩咐部里一声,不敢不依。’昊氏死活不从,魏良卿便将她塞入轿中,欲抬回自家,临出门时,遇着李监生回来看见,忙上前打躬道:‘荆衩布裙,贫贱之妻,不堪下陈,大人府中燕赵佳人尽多,岂少此等嫫母无盐?监生不愿为官,却不肯卖妻求荣。’魏良卿哪肯听他罗唣,上轿便行。李监生此时气不留命,就街上拾起一块石头将他轿顶打坏,街上番役便把他锁了,带上城指挥处审问。早有缉事的报知魏太监,也不看在张皇亲的面上,批出来叫城上将他重处,活活枷死,可怜吴氏以貌取祸,李监生因妻殒命。”

少冲听到此处,拍案而起道:“好一对贞夫烈妇!咱们身居侠义道,干的就是扶危济贫,除暴安良之事,岂容这些阉贼横行世间?”他未加运功,大拍之下,掌心顿时红肿,他兀自不觉。

朱阁老道:“但坏人总是除之不尽,你今日杀个魏良卿,明日又有个魏良卿出来害人,魏侯诸人不过仗着魏太监的势力,魏太监这棵树倒了,猢狲自散。老朽第三个故事,并非出自本朝,乃是春秋时候的,叫做‘专诸进炙刺王僚’。”

孟婆师道:“便是那个曾在太湖边学烧鱼之术,后人奉为‘厨师之祖’的专诸么?”朱阁老道:“正是!”空空儿拍手喜道:“空空儿最是喜欢听春秋战国故事,老头儿说来!”

朱阁老道:“那专诸乃屠户出身,长得目深口大,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对母亲极为孝顺,是一个大孝子。有一次与人厮打,众人力劝不止,其母一唤,他便束手而回,恰被途经此地的伍子胥看见,深为敬佩,便把他举荐给吴公子光。公子光觊觎王位,广为网罗义士,便厚待专诸,并敬其母。专诸感恩戴德,以死相许,献计刺杀吴王僚。投王僚‘鱼炙’之好,特往太溯边习烧鱼之术,练得一手炙鱼的好手艺,然后见公子,公子光乃藏专诸于家中,并铸鱼肠剑,伺机行事。

这一年春,楚平王身故,王僚派兵伐楚,企图称霸。公子光见时机已到,就密召子胥与专诸商议行事。四月丙子日,公子光预伏甲士于地屋中,又命伍子胥暗约死士百人,在外接应。于是入见王僚,说:‘有庖人从太湖来,善炙鱼,味甚鲜美,请王尝鱼炙。’王僚欣然允诺,但恐公子光有阴谋,为防不测,赴宴时戒备森严,从王室到光家厅堂内外布满甲士,操长戟,带利刀,身旁亲信更是不离左右。

酒过数巡,公子光托言脚痛离席,专诸告进鱼炙,手托菜盘,赤膊膝行而前,武士用利刀架在专诸的肩旁。专诸行至王僚座前,忽地抽出暗藏于鱼肚之中的鱼肠剑,猛刺王僚,力透脊背,王僚大叫一声,立即死亡。旁边卫士一拥而上,刀戟齐下,将专诸砍为肉酱。公子光知事成,即令伏兵齐出,将王僚卫士尽数扑灭。这就是春秋时有名的‘专诸进炙刺王僚’的故事。”

少冲在吴地常听人说起这位为知己死的大义士,听罢朱阁老的故事,反感于专诸如东洋忍者的做法,心头反而不大舒服。

孟婆师说道:“贫道明白了,相爷想让咱们刺杀魏忠贤。只不过我辈中人虽非怕死之徒,却也是贱珠玉而傲王侯,不想参与权力之争。”

朱阁老摇摇头道:“老朽行将就木之人,唯愿奸贼就诛,岂有他望?成败在此一击,无论阉贼死与不死,老朽都将归隐山林,躬耕南亩。”

孟婆师听到这里,抚掌道:“衮衮诸公,谁似阁老?不过要除魏忠贤,只怕并非易事。”朱华凤也不大放心,道:“能除此窃国大盗当然好极,但这阉贼老奸巨滑,武功既高,势力又大,万一事败,三位只怕性命不保……”孟婆师冷笑一声道:“我孟丽华岂是那么容易就死?死不了,你去不去?”

空空儿左手一摆,道:“听故事嘛,空空儿决不虚席,至于去杀魏太监,那个阴阳人……”说到这里,直是摇头。

朱阁老一捋胡须,道:“当然不能逞匹夫之勇。你们有所不知:魏阉所练邪功乃大内失传已久的‘姹女婴儿大法’,传说为南朝刘宋时一个老太监所创,以少女天葵、婴儿脐血为药引,精壮男子的精血为辅材,助其打通玄关,练至高明处即可返老返童,男人那阳物居然也可以再生,后世权宦童贯、刘瑾皆有习之,不过功力不足两成,唯有魏忠贤这老贼天生异秉,听说生就极为罕见的‘九阴绝脉’;加之他心狠手辣,大兴冤狱,所需药引辅材自然供应充足,因而成就最高,恐怕火侯已至七八成了,兼之他搜罗天下各门邪功,甚而白莲教的妖法也有所涉猎,兼收并蓄,为他所用,若待他臻大成境界,终成一代魔君,纵观天下豪杰,恐无一人可以治他。”

众人听了,相视一眼,均想朱阁老所言不差,武林中前辈已老迈,新秀未长成,值此青黄不接之际,又有谁堪为魏忠贤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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